２０１２年８月 湛江师范学院学报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ＺＨＡＮＪＩＡＮＧ ＮＯＲＭＡＬ ＣＯＬＬＥＧＥ Ａｕｇ．２０１２ Ｖｏ１．３３ ＮＯ．４ 第３３卷第４期 恐怖背后：论欧美科幻惊悚电影中的怪物形象 阮 世 勤 （广州民航职业技术学院，广东广州５１０４０３） 摘要：怪物与人类的冲突一直是欧美影坛科幻惊悚电影经久不衰的题材。根据怪物与人类社会环境的关 系，电影中的怪物形象可以划分为两种类型。这两种类型的怪物形象都承载了相同的社会历史文化内涵与生态文 化内涵，是人类中心主义指导下人类主体性活动的客体隐喻。电影中人与这两种类型的怪物形象的冲突也揭示了 人类社会长期以来所具有的人类中心主义的价值理念以及浅层生态科技观。 关键词：怪物；自然；生态；人类中心主义；浅层生态科技观 中图分类号：Ｊ９Ｏｌ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００６—４７０２（２０１２）０４—００９Ｏ—Ｏ４ 近几年，欧美影坛涌现了大量的科幻惊悚电影， 如《食人鱼３Ｄ￣（２０１０）、《巨型食人鱼｝（２０１０）、《人兽 杂交》（２０１０）、《逃亡鳄鱼岛》（２００９）、《史前狂鲨》 （２ＯＯ４）、《哥斯拉》（１９９８）等等。这些电影中大多将 人类社会灾难与恐怖的怪物联系在一起。这类怪物 类型的惊悚电影，在浓墨重彩地描绘了自然生态环 态怪物形象和非自然形态怪物形象。 自然形态怪物形象，指的是电影中的怪物主要 来自于人类社会环境以外的自然环境。这类怪物在 与人类发生冲突之前，自由自在地生活在其所属自 然生态环境中，或者是被封闭在一定的自然生态环 境空间中，与人类社会环境没有任何接触。它们与 自然生态环境是一种主体间性或者是交互主体性关 系。在整体性的原则下，这种主体性关系强调各种 自然生物作为主体（包括人）之问以及与自然生态的 “联系的关联性原则，，Ｌ妇¨ 。但由于人类活动对自然 生态环境侵入的加剧，侵犯破坏了存在于人类社会 环境之外的自然形态怪物的生存环境，打破了自然 生态环境中原本的主体间性关系平衡，导致了人类 境中并不存在的怪物对人类以及人类社会的危害的 同时，也以其惊悚的画面给观众带来极具震撼的视 觉冲击力。这类电影也花了大量的镜头来关注人类 面对这些恐怖怪物时的英勇行径，展示了人类力量 的强大，以歌颂人类中心主义的价值观。这类关注 怪物的电影可以一直追溯到玛丽・雪莱的科幻小说 《弗兰肯斯坦》。该小说是人类历史上出现恐怖的人 造怪物形象的第一个文本，根据该小说改编的电影 《科学怪人》也是极其经典的。 一与自然形态怪物的冲突。电影《逃亡鳄鱼岛》中的史 前巨鳄、《食人鱼３Ｄ》中的食人鱼等就属于这一类。 、对科幻惊悚电影中的怪物形象的分类 在《逃亡鳄鱼岛》中，史前巨鳄一直生活于澳大利亚 腹地的密林深处，是游客深入了解其在密林深处的 领地，才导致了这场充满了血雨腥风的人鳄大战。 这些科幻惊悚电影中的怪物来源千差万别，或 来自远古时代，或深藏于人类未知的自然生态环境， 或来自于人类实验室，或来自于外层空问环境，等 同样，《食人鱼３Ｄ》中的食人鱼，也是由于人类主体 性实践活动所产生的生态效应，导致了食人鱼生存 的自然生态空间瓦解，才引发了其对人类社会生态 等。若是按照电影中这些怪物与人类的关系来分， 科幻惊悚电影中的怪物形象可以分成两类：自然形 环境的入侵，形成了人类与食人鱼之间的生态冲突。 收稿日期：２０１２一Ｏ６—２Ｏ 作者简介：阮世勤（１９８０一），男，福建南安人，广州民航职业技术学院讲师，硕士，从事英语教学与英国小说、电影评论研究。 第４期 阮世勤：恐怖背后：论欧美科幻惊悚电影中的怪物形象 ９ｌ 非自然形态怪物形象，指的是电影中的怪物主 要来自于人类社会环境。这类怪物在与人类产生冲 突之前，已经存在于人类的社会环境中。它们或者 来至于自然环境之中，被人类捕获带入了人类社会 的生产活动实践当中，被人类作为实践客体，在其身 体上进行科学实践，改变了其身上的最初自然性态， 从而使其蜕变成自然生态环境中没有现实存在的生 物；或者它们在自然生态环境中并没有相应的现实 存在客体，是人类凭借自身所掌握的科学技术扭曲 自然生态法则臆造出来的生物。被臆造出来的非自 然形态怪物形象与人类的矛盾分歧，并不像自然形 态怪物形象那样简单地集中于对自然生态环境中主 体生存空间的侵略与抗争关系，而是往往集中于在 自然社会生态环境中或者是人类社会生态环境中主 体性的存在问题，以及作为生态个体存在与人类主 体性存在发生冲突的问题。电影《巨型食人鱼》中的 食人鱼属于前一种情况，食人鱼原本只是在亚马逊 河流域的鱼种，但是科学家对其进行了实验，将其沦 为了人类科学实验的客体，从而使得食人鱼变成了 巨大的食人怪物，并发展成影片中恐怖的力量的来 源。电影《人兽杂交》中的怪物属于后一种情况。电 影中，克莱夫和艾丽莎制造了一个叫做德伦（Ｄｒｅｎ） 的异型生物。该生物有啮齿目动物特征，但又长着 巨大双眼、长尾巴和细胳膊，而且还会发出鸟类的叫 声。看起来，它并不像是人类，而是一只暴龙。而这 只暴龙本体对主体性关系的不确定性，也导致了克 莱夫和艾丽莎的悲剧下场。 二、科幻惊悚电影中的怪物形象的文 化内涵 从历史文化的角度来看，无论是自然形态的怪 物形象，还是非自然形态的怪物形象都与人类社会 文化历史中的龙文化相关。在西方社会文化中，龙 一直被认为是的象征，因而，与中国的“崇龙文 化”不同，西方的龙文化本质上所推崇的是“屠龙习 俗”，“对龙持蔑视、憎恨的态度，把龙当做的象 征，并且力图将龙征服”Ｌ２ｊ２ 。在欧美怪物惊悚电影 中的自然形态的怪物形象可以理解为是龙的直接象 征。首先，无论是巨鳄、古鲨、还是食人鱼，从生物学 的角度上，它们的身体形态上都能找到与龙相符的 同一性。比如，《逃亡鳄鱼岛》中的史前巨鳄身体庞 大，具有锋利的牙齿、坚硬的鳞片，在一定程度上，它 就是龙的现实隐喻Ｌ３］。其次，这些自然形态的怪物 形象都是来自远古的生物，其作为自然个体存在的 历史时间远超出人类社会的存在时间，处于人类社 会文化发展的范畴之外。因此，作为自然个体的怪 物，与龙一样，处于人类社会文化的理性解释范畴历 史之外。再次，处于人类社会文化之外作为自然个 体的怪物具有自然赋予的主体间性，与人类社会文 化发展中的人类本体主义必然会产生冲突，因此，从 人类中心主义出发，它们的存在妨碍了人类的利益， 是的代表，与龙同质。总的说来，自然形态的怪 物形象，与西方文化中的“龙”存在着同一性，是符合 西方社会文化中的龙的意义，所承载的是深处于人 类心灵深处的与“屠龙习俗”相关的集体无意识。 非自然形态的怪物形象，也同样承载有同样的 “屠龙习俗”文化内涵。如１９９８年上映的由罗 兰・艾默里奇执导的《哥斯拉》中的怪物哥斯拉实质 上是一只受到核爆试验影响而变巨大的突变蜥蜴。 单从其荧幕形象上，这只突变的蜥蜴就几乎可以判 定为西方文化中龙的现实化存在。除了龙的文化内 涵之外，非自然形态的怪物形象，还以现代科学的眼 光解释了龙文化的诞生过程。现实世界中，并没有 真实存在的龙，龙从本质上是人类对自然力量的恐 惧而臆造出来的虚幻生物。而电影中，非自然形态 怪物的诞生基本上与人类的社会实践活动相关，要 么是生物实验（《巨型食人鱼》），要么是受到人类实 验的问接影响（《哥斯拉》）。这样的怪物，与龙一样， 在现实中尚没有任何的对等物，它们是电影工作者 想象力的创造物，意在创造恐怖的效果，激发观众的 恐惧心理。同时，电影中的这些怪物形象都是人类 对源于人类自身内在力量膨胀的恐惧的臆造物，比 如《哥斯拉》的形象是人类对核能实验可能造成的破 坏性的恐惧臆想。电影中非自然形态怪物的创造反 映了人类对龙的创造心理机制，并且为怪物的产生 提供可能的科学解释，其实质上是对人类社会现实 以及自然生态中人类无法解释或无法控制的力量的 担忧与臆想的结果。因而，从历史文化的角度来看， 欧美科幻惊悚电影可以理解为是现当代人对人类历 史文化中“龙文化”即征服自然思想的传承。 三、怪物形象与人类中心主义的价值观 除了对人类历史文化的传承，以这些怪物形象 为主要角色的科幻惊悚电影还反映了人类中心主义 价值观。在人类历史发展的长河中，人类社会的实 践活动一直都是以人类中心主义价值观为基本准 则。人类中心主义“只承认人类的内在价值 Ｊ】。， 以人类的利益来衡量其他一切自然生物的存在价 ９２ 湛江师范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 第３３卷 值，同时，在道理伦理方面，只承认人类作为道德主 体的价值地位，而否认其他生物的主体价值地位，只 承认它们的工具价值。因而，从人类中心主义出发 的人类实践认为自然是可以改变的，人类的实践活 动是可以凌驾于自然规律之上的。 欧美怪科幻惊悚电影中的价值观趋向反映的就 是这样的价值观念。按照人类中心主义，自然服务 于人类，人类与自然关系是二元对立的。一方面，自 然形态的怪物来自于自然生态。生活于人类社会活 动领域之外的自然生物的存在为人类所不知，代表 着自然环境当中为人类所不知的自然力量，是对超 越人类社会的自然力量的隐喻，在其自身生活的环 境中，与自然呈现一种平等和谐的主体问性关系。 这种主体间性关系是自然对人类主体地位的挑战， 威胁到了人类中心主义中人类主体性的独一无二， 因此必须要被打破。另一方面，由于人类的欲望问 题，这些自然生物不仅不能满足人类利益，甚至损害 到了人类的利益，对人类的生存造成威胁，给人类社 会带来恐惧，因此，按照人类中心主义，不论是巨型 鳄鱼，还是凶悍的食人鱼，电影中这些怪物的下场基 本上都是被人类所消灭。怪物被消灭代表着人类的 胜利，同时也是人类中心主义对自然整体主义的胜 利。人类通过消灭以自然形态的怪物为代表的自然 主体间性，将其降格为人类实践活动的客体，确立了 人类在整个自然生态环境中的主体性地位。 从主体性来看，与自然形态的怪物形象的主体 问性不同，非自然形态的怪物形象从一开始就是作 为人类实践的客体而存在，是满足人类利益的工具 性存在。以《巨型食人鱼》为例，作为非自然形态怪 物的巨型食人鱼原本只是生长在亚马逊河流域的自 然生物，但由于科学家们企图利用基因技术来改变 自然界生物的自然属性，使得生物的生长能满足由 于人口增长而产生的食物匮乏问题，从而自然形态 的生物被演变成非自然形态的怪物。不论科学家们 的主观意愿如何，他们科学实践的出发点是人类中 心主义价值观，他们试图违背自然发展规律，企图最 大化自然生物的工具价值，来迎合人类利益。这样 的人类中心主义的科学实践，一方面，容易使得非自 然形态的怪物的发展也会超越出自然发展的规律， 从而造成生态浩劫，另一方面，可能使得非自然形态 的怪物被人类压制的主体性被唤醒，激发怪物努力 为自身主体性争取存在权力，与人类主体性产生冲 突。当然，按照人类中心主义，人类是万物的主宰， 是自然的征服者，不论是超越了自然规律的怪物还 是主体性觉醒的怪物，就如大部分科幻惊悚电影中 那样，在与人的冲突中，最后都是会被人类所消灭或 者征服。怪物的消灭或者是征服，暗示了人类中心 主义为准则的人类科学力量的强大。 四、怪物形象与科幻惊悚电影中的浅 层生态科技观 在以怪物为主角的科幻惊悚片中，不论是自然 形态或者是非自然形态的怪物，总是与人类社会科 学发展相联系着。“文艺复兴以降，特别是启蒙运动 以来，科学技术获得了崇高的地位”－】］】 。深层生态 学学者反恩人类发展史上的科技被“神话”的现象， 提出在人类科技发展问题上，存在着浅层生态科技 观和深层生态科技观两种理念。浅层生态科技观认 为，人类社会经济的发展和变革是由科学技术决定 的，同时，人类科学技术的发展最终能够解决环境问 题；深层生态科技观则认为环境问题的解决不能依 赖科学技术，科学技术只是工具，不应该成为伤害人 类的手段，科学技术的发展需要一种整体主义的发 展观念［５】１ 伯。 科幻惊悚电影，从《大白鲨》到《哥斯拉》，再到 《巨型食人鱼》，人类的科技主导了整部电影的走向， 基本上是人类科技导致了生态灾难，而灾难的最终 解决也依靠人类掌握的科技。就如前所述，非自然 形态的怪物，如巨型食人鱼、哥斯拉等等，基本上都 是受到人类科技的影响而产生的。在影片开始，人 类通常会被科技发展所带来的利益所蒙蔽，沉醉于 科技发展可能带来的人类利益，忽略人类科技违背 自然规律对自然生态的和谐发展可能带来的负面影 响，从而导致了生态危害甚至生态浩劫的发生。以 电影《巨型食人鱼》为例，一开始作为人类权力中心 代表的迪亚兹上校对科学家的求救电话置若罔闻， 而是沉醉于捞取和维护个人利益。 如果说科幻惊悚电影从头到尾都是浅层生态学 科技观的话，有失偏颇。在电影中，有很多的场景展 示了浅层生态主义科技观指导下科技的肆意发展可 能带来的危害，对人类社会发展起到了一定的警示 作用。不论是人类违背自然规律创造的非自然形态 怪物，还是破坏自然生态平衡带来的自然形态怪物， 当怪物挣脱了人类的主体性控制或者是人类的主体 性开始要打破自然生态环境中所存在的主体问性平 衡的时候，它们往往会开始袭击人，破坏人类的城市 等人类的生存地带，扰乱人类社会秩序。如《哥斯 拉》中的怪物哥斯拉不仅在海上行风作浪，还企图登 第４期 阮世勤：恐怖背后：论欧美科幻惊悚电影中的怪物形象 ９３ 陆纽约，打扰了城市的秩序，引起了骚动。在初始阶 段，电影中的怪物往往是超越了代表人类力量的科 感，其深层次反映了人类历史文化中对自然的征服 传统、人类中心主义价值观以及在这一价值观指导 下的浅层生态科技观。不论是自然形态的怪物还是 非自然形态的怪物，他们与人类社会的各种实践活 动都有着紧密联系。怪物之所以被称为“怪物”，是 因为它们的存在价值与人类社会的人类中心主义价 技的可控范围，可以理解为是自然生态对人类社会 科技发展的有力反击，是自然生态对人类科技无限 制发展发出的警告。 虽然科幻惊悚电影对人类的科技发展提出了警 示，但遗憾的是，电影并没有通过对浅层生态科技观 的反省，将电影的基调升华到深层生态科技观的水 平上。电影对生态灾难的解决都是以怪物的死亡为 值观相悖，它们是超脱了人类主体性的主体间性存 在。这些怪物的存在被认为是损害到了人类利益， 因此必须要被人类所消灭。 终结点。这些杀戮的实现往往是依托人类科技。例 如《食人鱼３Ｄ》。用科技来怪物，象征着人类科 技对自然力量的胜利。虽然人类的科技发展违背自 然规律，但人类科技是强大的。通过怪物，人类 这些关于怪物的科幻惊悚电影，虽然描绘了人 类中心主义与浅层生态科技观对人类社会的危害， 但并没有提出符合可持续发展的彻底解决生态问题 的答案。而与这些怪物所造成的生态灾难或者是对 人类社会的危害相比，人类社会发展至今，在人类中 心主义的价值观念的准则的指导下，人类的实践活 动，特别是科技发展，已经对自然生态环境产生了不 可估量的危害。从无法根除的环境污染，到核辐射， 科技保全人类对整个自然生态的主体性，保障人类 在整个自然生态的主体利益，同时，这也在一定程度上 为人类科技发展的浅层生态科技观提供了合理辩解。 总而言之，科幻惊悚电影对浅层生态科技观保 有较为矛盾的状态，一方面，它们借助于怪物，揭示 到生物技术滥用等等，科技无性发展的有害方 面数不胜数，正如埃德加・莫兰所指出的“科学已变 成……新的撒旦！”Ｌ６Ｊ６。 面临生态危机，在人类社会的发展过程中， 了以人类中心主义为准则的浅层生态科技观对自然 生态可能造成的危害；另一方面，却不愿意将深层生 态科技观作为解决生态危机的准则，依然是将科学 技术作为自然生态问题的解决主要方式。 和消灭不应该被作为解决生态问题的手段，而是要 五、结 语 总的说来，欧美影坛以怪物为主题的科幻惊悚 电影，除了给观众带来恐怖的感受，透过这种恐怖 参考文献： ［１］王诺．美国生态批评［Ｍ］．上海：学林出版社，２００８． ［２］吉成名．中国崇龙习俗［Ｍ］．天津：天津古籍出版社， ２００２． 以一种生态整体主义的价值观以及深层生态科技观 来指导人类的实践活动，以促进人类社会科学技术 的合理化发展，以及人类社会生态乃至整个自然生 态的和谐发展。 ［４］雷毅．深层生态学思想研究［Ｍ］．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 ２００１． ［５］余谋昌．生态哲学［Ｍ］．西安：陕西人民出版社，２０００． ［６］埃德加・莫兰．复杂思想：自觉的科学［Ｍ］．陈一壮，译． 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２００１． ［３］阮世勤．卑贱与隐喻：生态批评视野下的电影《逃亡鳄鱼 岛》［Ｊ］．福建教育学院学报，２０１０（３）：１０５—１０７． Ｂｅｈｉｎｄ Ｔｅｒｒｏｒ：０ｎ ｔｈｅ Ｍｏｎｓｔｅｒｓ ｉｎ ｔｈｅ Ｗｅｓｔｅｒｎ Ｓｃｉｅｎｃｅ Ｆｉｃｔｉｏｎｓ ＲＵＡＮ Ｓｈｉｑｉｎ （Ｇｕａｎｇｚｈｏｕ Ｃｉｖｉｌ Ａｖｉａｔｉｏｎ Ｃｏｌｌｅｇｅ，Ｇｕａｎｇｚｈｏｕ ５１０４０３，Ｇｕａｎｇｄｏｎｇ，Ｃｈｉｎａ） Ａｂｓｔｒａｃｔ：Ａｃｃｏｒｄｉｎｇ ｔｏ ｔｈｅ ｒｅｌａｔｉｏｎｓｈｉｐ ｗｉｔｈ ｈｕｍａｎ ｓｏｃｉｅｔｙ，ｍｏｎｓｔｅｒｓ ｉｎ ｔｈｅ ｗｅｓｔｅｒｎ ｓｃｉｅｎｃｅ ｆｉｃｔｉｏｎｓ ｃａｎ ｂｅ ｃａｔｅｇｏｒｉｚｅｄ ｉｎｔｏ ｔｗｏ ｔｙｐｅｓ．Ｔｈｅｓｅ ｔｗｏ ｔｙｐｅｓ ｏｆ ｍｏｎｓｔｅｒｓ ｂｏｔｈ ａｒｅ ｉｎｆｌｕｅｎｃｅｄ ｂｙ ｔｈｅ ｔｒａｄｉｔｉｏｎａｌ ｓｏｃｉａｌ ｃｕｌｔｕｒｅ ａｎｄ ｔｈｅ ｅｃｏ—ｃｕｌｔｕｒｅ．Ｔｈｅｙ ａｒｅ ｔｈｅ ｍｅｔａｐｈｏｒｓ ｏｆ ｈｕｍａｎ ｓｕｂｊｅｃｔｉｖｅ ａｃｔｉｖｉｔｙ．Ｔｈｅ ｃｏｎｆｌｉｃｔｓ ｉｎ ｔｈｅ ｍｏｖｉｅｓ ｂｅｔｗｅｅｎ ｈｕｍａｎ ｂｅｉｎｇｓ ａｎｄ ｔｈｅ ｍｏｎｓｔｅｒｓ ａｌｓｏ ｒｅｖｅａ１ ｔｈｅ ｖａｌｕｅ ｏｆ ａｎｔｈｒｏｐｏｃｅｎｔｒｉｓｍ ａｎｄ ｖｉｅｗ ｏｎ ｓｃｉ— ｅｎｃｅ ｏｆ ｔｈｅ ｓｈａｌｌｏｗ ｅｃｏｌｏｇｙ． Ｋｅｙ ｗｏｒｄｓ：ｍｏｎｓｔｅｒ；ｎａｔｕｒｅ；ｅｃｏｌｏｇｙ；ａｎｔｈｒｏｐｏｃｅｎｔｒｉｓｍ；ｖｉｅｗ ｏｎ ｓｃｉｅｎｃｅ ｏｆ ｔｈｅ ｓｈａｌｌｏｗ ｅｃｏｌｏｇｙ
